2009年11月8日星期日

最遥远的距离



常听人家说: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天涯海角,而是我在你面前,你却不知道我爱你。
其实在医学里也有所为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小肠的长度,而是我知道你在那里,却不能把你救出来。
喂,到底在说虾米?什么你在那里?什么救不出来?





我是说BB在产道里的距离啦!
别小看那区区几cm的长度,那个短短的旅程却会深深地影响BB的一生。
在自然分产,医生和产妇本身会希望生产过程快而不复杂。
除了要减轻妈妈分娩时的痛楚,另外更重要还是希望BB能安全地出世。
其实生产过程对BB是一种压力,而在胎里的BB面对压力时就会开始排便,也就是医学说的meconium。
这些meconium会渗透在胎水内,BB会因此喝到有meconium的胎水[正确来说是吸入肺里]。
当这些meconium到了肺部,会堵住气管,造成BB缺氧,而直接影响大脑。
BB也许会因此得到脑瘫[Cerebral Palsy]。

所以,妇产科医生都会对胎水的颜色及生产过程的长短很敏感。
只要有任何疑点,他们就会放弃自然生产,使用其他方法来“救”BB出来,如vacuum/ ventouse或剖宫产[casesarean section]。

最近在<中国报>就看到一个家庭悲剧:患忧郁产妇跳楼死。
文章里报道说一位35岁的华裔妇女,因为无法承受医护人员疏忽接生,造成其产下男婴脑部永远受损,并在患上产后忧郁症后,一时想不开悄悄从高楼跃下身亡。
[详细新闻]
究竟院方在哪方面失误我们不晓得,但肯定的是damage had been made, and the consequence is fatal

曾听说一个故事,有位当工程师的先生,陪着太太到医院生产。
过程中不是很顺利,BB不幸得了脑瘫。
除了吃东西必须靠管子,BB的一切日常生活都需要人家照顾。
每隔两天,还得去做物理治疗。
做丈夫的不舍得看太太一人辛苦地照顾BB,所以决定辞去职位,留在家里陪同妻子一起看护BB。
一开始,家里的经费还是可以靠积蓄来维持。
但日子久了,储蓄也耗尽了。
做丈夫的唯有出来找工作养家。

某天在餐室,这位丈夫遇到了昔日的同事。
“eh,xx,是你吗?怎么在这里工作啦?”
“Hi,你好,好久不见。是喽,没办法啦,为生活嘛。”
“上次你辞职时我们都很震惊,因为你是我们之中最能干的,听说老板还想提拔你为经理叻。”
“成年往事,别提了。”
“对了,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,为何你要辞职呢?人家说是因为你要照顾孩子。其实你可以请人来照顾嘛,现在请佣人很便宜罢了。”
“嗯,我辞职的原因是因为家里的宝贝。当然我可以请佣人照顾,但他们还是比不上自己来得细心。其实我只有一个心愿,那就是希望有天可以看到自己宝贝走路。哪怕花上多少钱我都愿意。”

希望各位准医生或医药人员,在处理生产及相关事情时,要打起十二分精神,除了谨慎,还是要小心。
因为你的一个决定,影响人家的一生!

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

OT里的木匠




在骨科[Orthopedic]部门里,常常都要跑OT[Operating Theatre],assist大大小小的手术。
什么interlocking nail啦,external fixation啦,total knee replacement啦,plating啦,每个手术都有自己的特色。
但从我观察这些手术,发现其中有很多步骤跟木匠做木工非常相似。
而且使用的工具也大同小异。

比如说:

夹,





锯,




钻,




切,




槌,




锁,


刨,



量,





磨,





钳,











有时候看多了,某些电影里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。

2009年10月26日星期一

该何时放手?



80岁老太太,刚从太平医院转过来接受治疗。
从她慈祥的笑容,完全猜不出她是一位末期大肠癌的病人。
到亚罗士打中央医院的原因是这里有北马著名的肝胆胰外科医生[Hepatopancreatobiliary surgeon],Mr M。
隔天早上,Mr M就在巡房时,告诉MO,HO说:你们做一切准备,让这位老太太后天可以进手术室。
5个小时的肝切除手术顺利完成。
但,三天后,这位老太太健康开始亮红灯,出现肝功能衰竭的症状。





77岁的老伯伯,三天前在家里不小心跌到了,右边的颈部股骨骨折[Fracture Neck of Femur]
老伯伯就只有一名在外坡工作的儿子,一个月两千元的薪水,除了得缴纳房租,还要养活太太及两名孩子。
某天专科医生巡房时,留话说:一定要说服他儿子买9千元的全髋关节置换[Total Hip Replacement]
有关MO想尽任何办法,让那家人同意付上手术费用。
事实上,还有另一个选择,费用较少,但可能没那么耐用。
但这个选择一直不公开予病人。




40岁的女病人,不幸从丈夫那里染上艾滋病。
现在被送进病房是因为细菌入侵体内。
血液的检验报告显示肾衰竭,肝功能也严重受到影响。
再加上血压只能靠药物来维持,情况一直不是很乐观。
家人知道后,决定要把她带回家,让她在家中度过最后的时光。
但主治医生却一直不肯放人,坚持说会让她病情好转,脱离危险期。
只要多试几种抗生素,或许会有想要的效果.....

上面的例子,在病房内屡见不鲜。
其实,医生不是神,不能决定病人的生死。
但,医生却可以做出很多决定,而这些决定一直左右着病人的状况。

像第一个例子,那个手术真的必要吗?
80多岁了,动了手术后,成功后生命又能延续多久?
第二个例子,花了这么大费用,换上一个品质优良的全髋关节置换,难道还想让病人跑马拉松吗?

有时候我会邪恶地想:那些医生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,想练习手术技巧,想抽取佣金或想证明自己的医疗方式厉害,而做出这些决定吧?
真希望他们能从病人和家属的角度为出发点,该放手的时候就让它走吧......